
1967年无线电视台开台那天,沈殿霞戴着黑框眼镜、顶着猫头鹰式发型出现在《欢乐今宵》的镜头前。这个一播就是27年的节目,让她从“肥肥”变成了全香港的“开心果”。后台的张国荣紧张得手心冒汗时,是她塞过去一颗糖说“放松点,当自家客厅”;张学友唱跑调时,她即兴接梗把观众逗得前仰后合。可镜头之外,她要独自应对父亲生意失败后的债务,要在四个哥哥姐姐移民后撑起整个家。1985年加拿大那场雪中婚礼上,她以为找到了依靠,42岁高龄冒着风险生下郑欣宜,却在三年后收到丈夫出轨的消息。离婚那天她躲在化妆间哭到眼线晕成熊猫眼,再出来时依旧是那个笑声能掀翻屋顶的肥姐,只是从此把女儿的照片塞进了钱包最里层。
2006年的体检报告像块冰砸在沈殿霞心上。肝肿瘤晚期的诊断书下,她一边化疗一边坚持录节目,直到瘦得只剩80斤还对着镜头比耶。玛丽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,昔日能扛起整台晚会的“大姐大”,连呼吸都要靠呼吸机维持。2008年黎明前,女儿郑欣宜握着她冰冷的手,在“拔管”同意书上签下名字——这个曾在节目里说“我什么都能扛”的女人,最终没能扛过命运的玩笑。红磡体育馆的追思会上,万人举着“肥姐我们想你”的灯牌,邓光荣却在台上怒斥郑少秋“你欠她的!”。而她留下的6000万遗产,被律师改成信托基金,规定女儿35岁前每月只能领2万生活费——这个一辈子为别人带来欢笑的女人,到最后还在替女儿的未来操心。
如今郑欣宜在演唱会上唱《世界真细小》时,台下总会有人想起当年“四朵金花”里那个最胖的姑娘。从上海霞飞路的洋房到香港红磡的舞台,沈殿霞用62年人生证明:所谓开心果,不过是把眼泪都藏在了笑声背后。就像她在自传里写的:“我不是天生乐观,只是知道哭完了还得继续往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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